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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光和风在屋檐下沉默穿行。
一念之间,彼此情欲成了要背负一生的罪。
想起那些人事,竟无迹可寻。
我打不开你的门,正如你寻不到我的记忆。
可惜时光永不予人后悔,发生过的都不可变改。
你的决定常常决定了你。
人都缺乏安全感和幸福感,尤其是我们,再多也总不够,要有更多才能安心。
幸福奢侈宛如宝钻,朝思暮想,一旦得到却觉得平淡无奇。因为期待冲淡了幸福的浓烈。
不知道织女是否后悔,林黛玉是否后悔,崔莺莺是否后悔,杜十娘是否后悔。历来女人的悲剧总是轰轰烈烈,而男人却总能寻到生存的理由。
我曾想过出家,羡慕僧人可以在幽然清静的寺庙生活。但对佛学不甚了解,又自知受不住佛门种种戒律,想想还是作罢。入圣当然可以,脱凡其实不能,无论僧俗,可能舍弃一切,却无法舍弃被理解的渴望。
无论宿命如何流转,走到极端就无从诉说。从繁华世界回归自己的一隅,做着凡俗必做之事,无从诉说的事指向现实绝境,思绪走投无路,看见生命的危惧,看见上帝的恩赐,一改愤世嫉俗的故习,转而追随美的印记。
几颗粗糙平凡的石子,随意排布在素雅的瓷盘上,就有了艺术感。几片凋零枯焦的落叶装在精美镜框里,就产生了美。农舍门窗的剪纸陈列在美术馆里,便尽显他的魅力。
在那石子瓷盘,落叶镜框,剪纸美术馆之间,弥漫着发现者千回百转的心思,充盈着发现者迷茫却固执的期盼,从而有苦难到赞美之心。
要学会欣赏生命,就像欣赏爱人,或被爱人欣赏。成为美,进入欣赏的维度,一切才有价值和意义。
生命的终极价值和意义是美,似乎有些无可奈何。但如果一切清晰具体实在的都必然消绝,那生命本就是一场虚无枉然,是一场无法求其真只可求其美的游戏。
重现的往事,也并非是为了拯救,而是正视生命的存在。
世界原来藏着秘密,在被认为不可能藏着秘密的地方藏着秘密,宛如一个阴谋家。当地球是圆的,是绕太阳而转的消息第一次发布时,反对者绝非出于嫉恨,而是恐惧。
宗教一向是在绝境处诞生,我相信困苦永在,所以会有宗教。我相信,人不愿承认末日必来,是所有救世学说难以自圆的根病。
譬如佛的宏愿,那永远只能是一个幻想。
倘一人不能成佛,众生便未得度。众生若成佛,世间便再无差别和矛盾,如同死寂。若在死寂中再升华一个更高明的世界,即是有了更高明的差别和矛盾,于是众生又要为更高明佛而千回百转,为更高明的困苦而颠沛流离。
佛宛如一位媒人,经她介绍,众生才与困苦相识,并天荒地老永不分离。
有物混成,先天地生。
自然,就是真,不可须臾违抗。知人之艰难但不退而为物,因而行走在无极路上,终能享受快慰也享受哀伤,就看见了美。
但何谓歧途与荒唐。谁能告诉我。
熟知人生本就是一条歧途。
我理解,博尔赫斯交叉小径的花园是一个人的感觉、思绪和印象。身在其中,时间成为错综交叉的小径。他强调的并非时间,而是人心,这才是一座迷宫的全部。
当然生活仍是生活,不可松懈,就如演员不可擅自篡改剧本。很多回,很多事,我冥思苦想,若有所得。但我知道,凡我所想到的,前人都想到了。
亘古至今,人总是在反复思考和回答同一个问题,轮流猜测同一个谜。
结束之后是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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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月30日,到上海。
没有意料之外的人和事发生。只是一切都比意料中要更深刻。
很深。
刻骨铭心。
12月1日,离开上海,回到广州。
同样没有意料之外的人和事发生。一切都回归到原点。
如果一定要有不同。那我只能说,比原来更麻木,更辛苦,更孤寂。
或许说孤寂并不合适。因为我已走上这条长久孤寂,自寻欢愉的路。可除了这个,我已没有更好的形容。
上海比广州冷得多。但我在上海找到难以言喻的温暖。除了到机场离开的那一刻。
广州比上海温暖得多。可我在广州却冷若冰霜。从飞机降落的那一刻开始。
这次行程也有若干值得记得的小物小事。飞机上收到的,来自第8频道的音乐电台,播放的歌都很感人。发现经济舱的餐点也并不是太难下咽,至少那份奶油蛋糕还算不错。上海的高级会所很多,看起来却不觉得高级。人生第一次五星级酒店经验,永远难忘那间房,不只因为它贵,还有发生在房间的很多事。避风塘的点心很一般,所谓的上海风味和特色,似乎不是如此而已。东方明珠塔就像一支巨型的避雷针,看得出来是上了年纪的建筑。还有大拇指广场,原来它在上海很有名气。
我写这篇,没有附照片。因为唯一的一张在给我温暖的人那里。
最近看很多吴君如的电影。最爱《洪兴十三妹》。没什么特别的理由。有兴趣就看看吧。
就写到这里。纪念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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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识白先勇,在二十岁的课堂上,年纪智识的浅薄,不懂得他华丽文字中所透露出的离散情感与压抑的情欲。看《游园惊梦》,读《永远的尹雪艳》,纵使书中人物描写极尽细致,场景故事情节再动人,都不及电影《金大班》的最后一夜,来得令我印象深刻。
影像视觉的刺激,搭配蔡琴浓厚沧桑的动人嗓音,将夜生活的五光十色讲述得淋漓尽致。这样的感动,却成了我细品详读的绊脚石。
二十二岁冬天,我兴起,听了白先勇的演讲。他一袭深色毛衣和黑色长裤,细细的嗓音,样貌太过秀气,身为知名作家,他着实过分好看。时间在他身上留下岁月的痕迹,却带不走他对生命的热爱,对生活的热情。
狭小的演讲会厅里挤满了听众,多数支持者平均年龄年纪都稍大,但也有慕蔡康永这小顽童而来的年轻人。探讨的主题是《台北与上海》,台北的上海经验,上海的台北生活。在如此便利的世代,我们几乎认不得自己生长的地方了。
当你开始感到孤独,你就是害怕孤独的。坐落在人群包围中的寂寞,才是真正的寂寞。
这短短两句,该属于大都市中繁盛落寞的氛围。
从都市人单纯的情爱到未来的城市生活,我们对生命的情愫和虚无,有着相同的理解。两个看似开朗豁达的个体,各自包裹着阴郁的心,又有谁人看透。
或者,我们不适合在一起。
他们浓眉一挑,不以为然。告诉我,我太过悲观。
我是看得开,因为看透,所以简单。
你的生活是不快乐的。片刻的欢愉只能暂时满足。尾随而来的空虚,会让你更加疼痛。表面浮华的落寞,把寂寞的身影拉长放大。
我了解你。你知道的。
我站在岸边,看着你下沉。我伸手,却自知无能为力。最后,自己坠落得更深。
你不了解我。
我不断在你面前,自我澄清,揭露,深省,修补。我真的好累。
秒,分,时。
日,月,年。
每一刻都是生命,我不想说生命无价,但是生命可贵。
我从未想过,生命应该过得平凡,爱情应该清淡如水。顺遂的人生或情爱,匮乏历练。即便对很多在宿命中挣扎的人而言,这种生活太过奢侈,我还是会这样认为。
可是,或者因为匮乏,所以应该幸福。
相较内心始终伤感阴郁的你来说,坎坷卑微的我,似乎是幸福的。
因为生活有太多体验,让我无暇思考太多。
怎样生活,太过深奥。至今我还不明暸。
年纪愈大,背负愈多。我还有更长远的美好幻觉。
只是,我不懂言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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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怀渐觉成衰晚,鸾镜朱颜惊暗换。
终于又强烈感应到,自己逼近三十了。渐觉得,已无热情去热爱一个人一件事。即使有,也是从体内拼命挤压出的余温。又不同于冷漠,因我对生活的本质产生了近于依赖的迷恋。
凌晨暴雨。惊醒来,与自己对话,言语被倾盆的雨声吞噬。
某人说,悲观的人都是傻子。
可是,悲伤,它就是一直在哪里。
我想辞职,去探访云游,去闭关写作。失踪这一季,或者再多一季,遍寻不着。
近日每晚都难以自制,一直傻傻地挂在QQ上。等待某人的信息忽然闪动。自知这行为里,藏匿了太多情感和欲望的暗涌。
有时,会难过自己的软弱。在无数次确认自己爱的时候。对幻觉无能为力。
自小就幻想,某个夜晚,有个人从后面突然抱住自己。
如今这拥抱的幻觉依然清晰硬朗。
我的幻觉,时时刻刻随着灵魂,宛如饱满的种子,萌生在内里贫瘠的土壤。对人世厌倦的时候,便唤它安抚,纵然一目相觑,也胜过世间粉饰。
因此,我知道它一直会那里。死后,我会成为它的一部分。任何交流都成为我们之间的桥梁。而每个濒临尽头的时刻,我们就会相遇。
某人问我是否有过爱情。
我断然答她,没有。
我不知该如何与人相处。太容易看到一个人的本质,如果贫乏,就会厌倦而失去耐性。
虽然,我痴迷爱情。我却深知,并没有哪一段是真的永不泯灭。这样走下去,会走向一条怎样的死路。
但愿你能明了,我水深火热的处境。
某天。
某人来,说爱我。
彼时,两三个字,使令人沉闷烦躁的生活瞬间光芒万丈,充满感动的理由。
究竟是怎样的迷惘,我才会如眼下般情深意浓。
曾经某人健康率真,会有幸福的婚姻生活。生儿育女,平安美满。不应有,关于我任何惨淡无望的回忆。
克制,由此,成为我一生都要坚持的事。
看见镜中的自己,脸色苍白。虽然改成短发后,妖气被暂时压制。
但我,还是不甘愿。
相由心生。这四个字让人难过得无颜以对。








